访当纳利（中国）印前媒体亚太中心经理王学东先生

    R．R．当纳利公司始建于1864年美国芝加哥，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目前已成为美国500强公司之一及全球第一大的商业印刷公司。当纳利于1994年来到中国，秉承“用文字和图像编织人与人沟通的纽带，为生活增添色彩”的理念，帮助客户提高沟通效率。为了进一步服务于中国的客户，当纳利公司于2002年与上海新闻发展公司合资建立了合资厂－上海当纳利印刷有限公司。同时在上海启动了全新业务项目：当纳利数字化印前媒体技术(Premedia)亚太中心，它是当纳利公司在中国发展的一个新的里程碑。最近我们采访了印前媒体(Premedia)中心经理王学东先生，他向我们描述了当纳利最新技术的业务理念在中国市场的处境与转变。（记者：Simon Lu）

记者：王先生，您好！非常感谢您接受我们的采访。对于大多数读者来说，数字化印前媒体(Premedia)还是一个陌生的词，请先向我们介绍一下当纳利数字化印前媒体(Premedia)中心？

王先生：是的，Premedia在中国印刷界还是个新生事物。当纳利数字化印前媒体技术(Premedia)是当纳利公司在中国大陆新近启动的全新业务项目。它和我们的印刷及印后发行服务相结合，可以为我们的客户提供从文件内容元素的准备到印刷品的一站式服务。而且，我们将以美国的科研中心为依托，充分发挥我们的技术优势，努力把颜色管理，电子内容管理等方面先进的理念和管理带到中国。与此同时Premedia又与印刷相对独立，能够处理与印刷相关的其他工作，例如：短版数字印刷、装裱等等，以满足客户不断增长的对更全面、更快捷服务的要求。我们的服务内容包括：数字化流程、设计、网点扫描（CopyDot Scanner）、内容管理（Content Management）等数字化印前媒体服务。

记者：很多跨国公司都看好中国市场，制定相当高的增长目标，您如何看待这种现象？您如何评价“中国正成为世界制造中心”的说法？

王先生：中国完全有可能成为世界制造中心，首先是中国的内需市场很大，其次是中国这些年也确实培养了一些技术人才。但中国将来会制造什么呢？中国将从以前的劳动密集型加工慢慢转型到具有高附加值的高科技领域。为什么呢？因为中国富了，劳动密集型的产业自然会转移到其他劳动力成本更低的地方去。当然，在中国变成制造王国、制造中心的时候，我对Premedia是看好的，因为我提到的高附加值的行业都是我们的客户，而高劳动密集型则不是我们的客户。

记者：当纳利在世界很多地方都有市场和业务。从当纳利的经验看，最近这几年中国投资环境最大的变化在哪里？

王先生：当纳利在1994 年就进入了中国市场。如果我们用那个时间作为起点的话，外商投资环境的最大改变在于，当时的情况是，你认识你所有的竞争者，因为他们都是你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对手，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竞争而已。也就是说，中国那个时候没有什么本土品牌和本地资金。但是，经过了近 10 年的发展，现在如果你进入中国市场，会发现竞争者都是新的，例如中华商务、雅昌等企业都是在这些年发展起来的。

记者：是什么吸引了当纳利把亚太中心放在中国？您能具体谈谈短期和中期当纳利Premedia在中国的发展规划吗？比如未来的五年到十年。

王先生：对前沿性最新服务业务而言，所谓的短期是指时间不足以让你去改变任何的客户观念结构，而中期是指时间长到可以让你去完成建立市场、形成服务概念的改变。根据我们的看法，在未来中期或短期这两个时间段，当纳利中国Premedia增长的大方向不会改变。鉴于中国良好的市场前景，当纳利Premedia的在华投资不仅不会下降，而且与此相关的投资甚至会高于平均水平。

记者：中国政府会逐步放开对出版印刷业的限制，像德国贝塔斯曼、日本凸版印刷等国际性企业也会进入这块市场，将来市场竞争会更加激烈，对当纳利来说有没有大的影响？

王先生：我认为这对当纳利的影响是正面的。2002年，数字化印前媒体(Premedia)中心刚成立时，我们只有一个客户，即当纳利（中国）印刷公司，但现在来自当纳利中国帐务的收入大概只占我们中心总收入的三分之一，其他的收入增长基本上是来上海的一些国际大公司带来的。总体而言，Premedia对我们的影响有两方面：首先，投资增加了；其次，Premedia带进了很多新高端客户，而当纳利是提供高质量精美印刷的行业品牌企业，更多的新的优质客户为我们创造了更多的机会。[FS:PAGE]

记者：和日、韩公司相比，您认为欧、美公司进入中国的策略会有那些不同？

王先生：可能日、韩是近水楼台，地理位置比较近，文化也比较类似，所以我觉得他们工作做得比较细，但因为工作做得比较细，对商机的把握往往比较慢。从 1984 年到现在，中国一直充满了机遇，但中国这 20 年的变化有些像外面一二百年的变化。一开始类似于工业革命，基本上是稀缺经济，生产出来的东西没有卖不出去的；但现在消费者的水准提高了，竞争的品牌多了，选择也多了，所以制造、销售和市场的战略重点和以前也不一样。以前，你要考虑的重点是能不能建一座有效率的工厂，在工厂所在的地区能不能找到足够多的好工人，与当地政府的关系如何，原材料能不能运进来，工厂能不能按时开工。而现在光考虑这些方面是不够的，你更需要知道你的用户群的个性、你和竞争对手的相对区别和优势是什么，这样就有了前沿性研究服务中心出现。所以RR Donnelley适时在中国设立了数字化印前媒体技术(Premedia)亚太中心。

记者：谈到公司和客户管理，能举个例子说明跨国外企和中国本土企业管理风格的差异吗？

王先生：管理上，我想，不应该把外企和中国本土对立起来，现在国内很多企业也很好，有很大的改善。作为一个管理者，要有两个特性：首先是要包容。所谓包容，就是很多事你要尽量淡化，这样你就能够集中精力去处理一些重要的事情，同时这样也会鼓励形成一种创新的环境。其次是公平。它对创造一个稳定、和谐、不猜忌的团队最重要。怎样保证公平？我觉得可以从两个角度来考虑，一个是时间，一个是不同的人。就是想一想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不同的人身上，决定会不会不同。要想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人喜好，这样可以把你个人的喜好降到最低。今天这个事情我做这个决定，如果回到三个月以前，同样的事情我会不会做同样的决定？三个月以后呢？时间可以帮你去掉某些特定环境之下的偏差。只有包容和公平，才能支撑你所谓的透明。

记者：未来几年，您认为当纳利的管理层在中国会遇到什么挑战？

王先生：先明确我们对中国的看法。中国是一个会持续增长的地区，而且是全世界为数不多的几个持续增长地区。在此前提下，我们对中国的投资力度会继续增加。面对的挑战在于，首先，中国这么大的一个国家，各地客户的习性不一样，接受服务的方式也不一样，所以我们怎样维持一个既起步比较低但又发展迅速的巨大市场呢？其次是培养人才，我相信我们的成长会很快，成长很快的时候，量变会引起质变，怎样在量变的同时继续保持原有的质，这是我们的另一个大挑战。我们不担心中国没有本地人才，中国有足够的人才供应，问题是这些人进来以后怎样维持公司的文化和理念。总而言之，我们面对的挑战，来自公司内部的多一点，因为整个外部市场是蓬勃向上的。

记者：中国加入WTO后这两、三年，对当纳利在中国的业务有没有影响？

王先生：整体而言，WTO 是我们所期望的。因为 WTO 最重要的目的是让市场变成一个规范而现代化的市场，要让商业程序和行为符合规范，这种规范、现代的环境，提供了一个可以预测的未来和可以计算的风险，你知道应该怎样去参与游戏。但具体到我们公司，WTO 对我们的改变不大。我们有两点期望，第一个希望是政府能进一步放宽行业限制，市场更加开放；第二个期望就是真正地保护知识产权，像我们中心这样以知识产权为竞争核心的更是如此。

记者：您的这两个期望与我们采访的其他许多外商投资者类似。

王先生：我觉得 WTO 也会影响到中国市场本身的吸引力。目前中国的吸引力是巨大的，但当市场相对饱和以后，如果中国还不能达到 WTO 所要求的规范的环境，中国市场的吸引力有多大，可能就是一个问号。

记者：加入 WTO 以来，当纳利中国在市场管理和客户服务管理方式上有哪些变化？

王先生：我们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去看这个问题。我觉得面对 WTO，每个管理者都需要改变基本心态，即要把自己当大人。大人和小孩最大的差异在于：大人会做承诺，并知道必须为承诺负责。也就是说，当遇到问题的时候，你不能推，说这是政府造成的，这是环境造成的，而是你必须对自己的决策负责。如果认清了这一点，你的心态就会有一个改变。举个简单的例子，有些企业把生产污水直接排出厂外，他把自己负责的范围限定在厂区，但如果真正负起责任，则应当把排出厂外的部分也考虑进去。[FS:PAGE]

记者：如果让您给中国政府提个意见或是建议，您最想说什么？

王先生：我们所期望的就是一种透明的游戏规则。直接讲，就是希望政府保护知识产权。如果我们继续投资，除了钱，还会投入新的技术，而后者是我们的核心竞争力。如果引入新技术，我们马上面对的问题就是会不会受到保护。现在黑客非常厉害，我们发布一个新服务方案和软件应用，大概一个月之内，你在网上就可以下载，已经被盗了，因此政府的保护至关重要。我建议政府从教育着手，让大家认识到，侵犯知识产权是不对的，只有大家认可这点，你才可能真正保护。只靠事后去惩罚，虽然也有效果，但比较小，而且成本也很高。